与诹访宗山的对话

这次,我们来到了位于京都五条坂的诹访宗工作室进行采访。
[诹访]→诹访宗山先生[西村]→天城道店主西村一舞先生

[西村] 我拍摄了一个青瓷花瓶。在众多茶道用具中,花瓶似乎拥有最严谨的“形”。即使是瓶肩的稳固、瓶身的丰满、瓶足的起伏等细微的变化,也能极大地改变花瓶的重心、瓶口的阴影,甚至整个茶道的氛围——这是一个值得写进教科书的世界。诹访先生的花瓶在这些细节上达到了完美的平衡,但釉料的黏稠度和砂轮的呼吸也存在着微妙的变化,给人一种在严谨中蕴含着柔和诗意的“留白”的感觉。我还感受到了摄影光线在釉面反射时产生的柔和闪烁的光芒。


[诹访] 谢谢。在茶的世界里,人们追求的是能够安心地与其他物品搭配使用的器皿,也就是所谓的“标准造型”。而花瓶,我们尤其看重的是“熟悉感和舒适感”。然而,花瓶并非简单的复制品,每一代都会略有变化。


【西村】细微之处不断变化的视角,正是活生生的工艺的精髓所在。从第一代到现在,花瓶的形状和尺寸发生了哪些变化?“诹访家式”又是在何时确立的?例如,如果瓶口的角度、外扩边缘的位置,或是瓶身凸起的顶点发生哪怕几毫米的偏移,花瓶的重心就会发生变化,摆放在茶室的壁龛里,看起来也会截然不同。我很想听听您的想法。


【诹访】中国南宋时期的青瓷花瓶原本就有多种尺寸,但到了第二代,我们收到了“适合茶道的尺寸”的建议,并确立了现在的标准。我们根据尺寸重新塑造了花瓶的耳朵,并对瓶身的张力和瓶口的厚度进行了微调,最终确定了花瓶的尺寸。


【西村】作为第三代传人,您从父亲那里获得了哪些指导和默契呢?您说过,您接受直接指导的时间有限,但从父亲留下的草图和原型,以及陶轮上留下的指印中,去解读“父亲的气息”是什么感觉?例如,您是否通过观察细节中刻意与随意之间的界限,例如底座内部未刮平的部分、釉料的堆积量,以及藏在粘土中的铁屑是如何散落的,来重温父亲的审美?

【诹访】其实,我高中的时候父亲中风了,所以很少看到他做陶艺。在京都府立陶艺专门学校学习了基本技法后,我得到了父亲那些已经独立出去的徒弟和在他旁边工作的叔叔的指导。24岁从专门学校毕业后,我仔细观察了第一代、第二代以及父亲留下的作品,并不断努力解读他们技法和设计的“基因”。大约在这个时候,我牢记了学校里没有教过的诹访家青瓷的制法——藏在陶土里的铁籽混合物——以及这种混合物是如何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化的。我一边看着前辈的作品,一边在创作自己的作品时思考着这些。


【西村】通过揉捏技法,呈现出的粉色和海军蓝大理石纹路格外引人注目。这些复杂的色彩并非偶然,而是必然的,需要运用先进的技术来同时控制粘土的可塑性、颜料颗粒的大小、水的用量、陶轮的转速,甚至雕刻的时间。粉色的带状物如同薄薄的云海般漂浮,海军蓝则如同夜空中的气流般在带状物上方流动,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蕴含着微观世界的矿物标本之中。

【诹访】粉红色是我这一代人发明的。这种颜料本身是在昭和初期发展起来的,但颜色会根据涂抹方式和用水量而发生巨大的变化。我从未见过父亲制作粉红色,所以我只能猜测前辈的技法。瓷器的独特魅力在于内外雕刻均匀,而且雕刻得越多,图案就越“显露出来”。很难在正确的位置停下来。除了展览之外,许多茶道大师也接受“定制”。有些人会要求制作青瓷。当我创作出这样的作品并向公众展示时,我会感到紧张,担心自己是否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西村】京都独有的“制造者与使用者之间的亲密距离”正是这种亲密感。我觉得这种亲密感正是京都这座都城千百年来孕育的“互动工艺”的真谛。诹访先生的作品中经常出现宇宙和星辰的图案,我很想知道这个宏大的主题是如何融入他的风格的。他的科学好奇心与审美感如此美妙地交融在一起,不仅在器皿表面体现星图,还在釉彩中展现了螺旋星系的旋转和星云的微光,这让我印象深刻。

【诹访】京都的陶器种类繁多,我家主要制作青瓷,但也有人说想看看诹访家青瓷以外的其他东西,回应他们的期待也很有趣。我记得这一切始于我在高岛屋第二次个展上展出我的“星座茶碗”,那时我使用了高岛屋这个名字七年了。我从小就对星空和宇宙中的物理现象——星系的漩涡和星云的颜色——着迷。我也喜欢爬上屋顶,凝视夕阳的色彩。

【西村】确实,淡粉色、如云朵般的色彩,让人联想到日落后西边天空染上深红与紫色交融的瞬间。与青瓷特有的蓝绿色相结合,将天体般的层次感融入器皿内壁,将抹茶倒入其中,仿佛一颗“绿色星球”正在浮现。

【诹访】在哈勃太空望远镜拍摄的图像中,猎户座星云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粉红色在茶道中并不常见,但当它上面涂抹青瓷釉时,便会与茶道的绿色和谐地融为一体。这款茶具上市至今已有20多年,但却一直畅销不衰,而且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受关注。听到老一辈的茶道大师们说它让他们心动不已,我感到很高兴。我把这个系列命名为“星辰诞生”。我觉得它与日落或日出的景象也很相配。

【西村】这件以新月为原型的作品也别具一格。新月的锐利光芒和月影的细腻光影,仅通过釉料的流动和底座的曲线便得以展现,堪称“朴素之美”的典范。如果用心过度,便会显得俗气;如果节制过度,便会显得平庸——为了保持这种微妙的平衡,我想象着自己经历了多少次尝试和失败。


[诹访] 我之前用镂空工艺做过一个“流星”茶碗,但青瓷镂空工艺很难大量制作,所以我决定把它做成新月形。真正的新月只有在农历三月初三日落后西边的天空低垂时才能看到。中文里,它也写作“月牙”,我希望你能感受到它纤细、短暂,仿佛随时可能消失的特质,以及它的美丽。

[西村] 这与日本禅宗式的“克制之美”相结合,创造出一种只有理解者才能体会的景象。不加修饰的美——日本感性的巅峰。通过避免过多的解释,为观者留下想象的空间,这些器皿开启了一场“无声的对话”。而这只有通过精湛的技艺和对材料的理解才能实现。

【诹访】小说家山本健一(Ask Rikyu)看到了萤光星座茶碗,很快就把它写成了短篇小说。三人讨论几天后,他来高岛屋看我的作品,并创作了连载小说《一件好事》(Eemon Hitotsu),讲述一位制作萤光彩色茶碗的女陶艺家的故事。我永远不会忘记作品变成小说的那一刻。收到刊登这本小说的《All Dokumono》杂志时,我非常高兴。

【西村】这不是一篇散文,而是一部小说。陶器孕育文学——多么浪漫的循环。陶器的“静物”获得了故事的“时间之流”,最终回归到观者的手中,唤起新的情感。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诹访】这个主意源自我小时候看过的《闪耀星座版》。也许正因如此,孩子们也很喜欢它。星星和月亮承载着跨越世代的故事。

【西村】除了青瓷之外,您的其他作品中,陶土的颜色也达到了完美的平衡。您只使用唐津陶土,仔细研究其与长石釉的相容性,并刻意利用陶土表面的铁斑和石纹,使瓷器的清秀形态与陶土的质朴质感交相辉映,形成了绝妙的张力。

【诹访】我从一个陶艺爱好者那里得到了一些唐津粘土,我用它涂上了长石釉。好的粘土很有力量,对我帮助很大。受新月——“黑月”——的启发,我还在尝试一种哑光黑釉。这个茶碗因杯口略微凹陷而得名“柚月”(Yuzuki)。自从我母亲和三个姐妹举办了以“天地之形”为主题的四人展以来,我就一直很喜欢这个形状。


【西村】哑光黑色仿佛静静地拥抱着光线,优雅非凡。自然的哑光质感赋予其柔和的温暖触感,外观的宁静与触感的柔和相得益彰。

【诹访】细腻的晶体带来自然哑光效果。黑色是由多种颜料混合而成。

【西村】您母亲是千家第一位被评为“十匠”的女性,我觉得这很了不起。我很好奇,在传统工艺的传承中,“血统”和“技艺”这两个轮子是如何传承的。

【诹访】父母双方各自接手生意的情况,即使在京都也很少见。我想运用从父母各自家族学到的经验,与继承了第十三代家主相铁的姐姐合作,将传统传承给下一代。

【西村】最后,请谈谈您对未来的展望。我非常期待未来

【诹访】过去十几年来,我一直在创作以太空为主题的作品。
《天象》主题是天的形象。青瓷象征着“雨后天空的颜色”。
练霏青瓷,让我感受到星辰的诞生、日落的绚烂,以及春天黎明时天空的色彩我珍视这些捕捉人们心中风景的作品,同时也想重新审视100年前去世的创始人留下的文献和作品,用自己理解,在现代重新创作创始人所研究的青瓷以外的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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